| 说脏话的都是人 |
| 新华网广东频道 ( 2006-03-21 09:08:45) 来源:新华网广东频道 编辑:崔凌云 |
猪在臭烘烘的猪圈不说脏话,羊在见不到一颗草的山坡不说脏话,虱子在裤裆里也不说脏话。 白云在天上迁徙遇到五迷六眼的彩虹不说脏话,木棉花见到阴雨绵绵、柔情万种、死缠乱打的天气不说脏话。白马在草原跑不说脏话,灰驴拖着磨盘像开着心爱的小宝马也不说脏话。 谁说脏话?人! 所有的动物不说脏话,所有的植物不说脏话,蓝天不说脏话,黄土地不说脏话,它们不仅不说脏话,也绝不说谎话、大话、废话,说脏话的是人,说谎话的是人,说废话的也是人。 只有人才说脏话。大老人,小小孩,粗男人,细女人,弱黑人,强白人,识字多的文化人,挣钱多的小商人,决策千里的大军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一览无余的真小人,只不过分时间,分对象,分面孔。有的人白天不说,晚上说;有的人床上不说,饭桌说;有的人对着老板不说,背后说;有的人高兴了说脏话,有的人生气了说脏话,有的人高兴、生气都说脏话;有的人一年说十二次,有的人一天说十二次;有的人破产了说,有的人发财了说;有的人酒后说,有的人酒醒说;有的人醒着不说,梦中说;有的人说了,又写了,有的人写了,不说了。有的人活着不说,临死了说;有的人一天不说一天不舒服,有的人一年不说一辈子不舒服。有的正常状态不说,有的进了神精病院说。有的骂人不带脏字,有的夸人句句带脏字。 我写了一长串废话,要问问自己,什么是脏话。《大字典》里查,脏字按平声解释:污垢,不干净。脏字按三声解释:中医称心、肝、脾、肺、肾为脏。从《代汉语词库》解释,词语:脏土,脏污,脏字,脏话,脏病。成语:脏心烂肺;歇后语:脏水罐掉进茅坑--越闹越臭。 其实你稍加琢磨,就知道中国许多词就是从人体几个部位的单音词中脏出来,孵化出来,繁衍出来,生殖出来,链接出来的。你像:坚挺,昂扬,原原本本,根本,粗暴,贲张,丫挺,压抑,郁闷,闷躁,老气横秋,妙趣横生,清心寡欲,乐趣,没趣,权横,骄横,顽横,悍横,楚楚可怜,顶好,硬绑绑,剪彩,沉鱼落雁,羞花闭月,精英,精华,精神,疲软,勃勃生机,天天向上,铤而走险,雄起,再振雄风,那个词没有性的痕迹、性的意识。 按照某些人的理解,涉及到人体某些器官就是脏话,那医院里的泌尿科、肛肠科不都得改成脏话一科和脏话二科,要不就像文革后期再版的《金瓶梅》写到此类事,打上一百个XX,划上二百个框框。都啥季节了,大夏天还捂个口罩。 人类本来就那么点事,非要说成天大的事,吹成天大的事,专制成天大的事,吓唬成天大的事,也就是球大点事。按一句流行笑话中的词说:球大点事,还值得用炮轰。 最近,韩寒和白桦PK了一把,挺好,挺捧,韩寒在博文上用了几个人体部位的名词,有人大惊小怪,"他写了脏字,说了脏话",好像人体上半身就是佛,下半身就是魔,上半身干净,下半身脏,上半身是文明,下半身是野蛮,上半身是社会主义,下半身是资本主义,说此话的主好像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小神、一小妖。 中国文化的神奇和虚伪就在于会给一件事、一个词找到一百种说法,一千种借口。一次改朝换代,就是一次新名词泛滥、旧名词下野的开始。 你再看看每天诞生的新名词,我看起码有五分之一是从那"脏"地方生出来的。中国人对皇帝有一种不成文的名违制度,皇帝名字里、号里有这字,草民百姓、高官富商都不准用,以示尊重。皇帝嘛,天的儿子,只配他用,对长在人身体的几个小部件,不知从那朝那代开始避违,估计皇帝的名和号里没这几个字。 你像活人与死人实际就差一口气,都是没了那口气。皇帝叫驾崩,山崩地裂那可是大动静;和尚咽气叫圆寂,修行多年,功德圆满,离开凡尘到另一世界那可是一种大寂静;有文化的、有官位、有级别的断气,那叫逝世,就是说一个有点意思、有点道行、有点味道的人消逝在这个世界;老百姓、凡人少了这口气,叫走了,去了,没了,就像掉了一片叶子,丢了一把锄头,少了一个鼠标,小意思,来无人知,去无人晓,不给世界添麻烦,不给社会闹别扭,不给医院增加收入,不给家庭带来压力。看来都是走,都是没,都是去,都是死,都是逝,从社会角度看,大动静不如小动静,小动静不如无动静。文化就有这本事,这功能,这惯性,把人分个三六九等、高低贵贱,把事分个青红皂白、轻重缓急。在脏字上更是如此,谁来到人世间,都是那么来的。人是爹妈的一个感觉来到这个世界,这是气态;十个月的母腹中的孕育,这是液态;一个肉蛋蛋降临到人世,这是固态。人来到这世界上,必须经历这三态,人离开这世界,也要经历这三态。火化炉里一搁,是固态;汽油一喷,是液态;变成青烟,是气态,其实很多事情很简单。 固态,液态,气态,本来就是一回事,自然如此,社会如此,人生也如此。人很容易在特定的时刻在特定的时间把眼睛蒙敝,再加上人类固有的虚荣和把简单问题复杂化的心理,更使人对司空见惯的事情产生众多的疑问。自然界的温度、高度、纬度、经度和社会的难度、复杂程度,更容易混淆这里的界限。 你再看看中国老神话,大人物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他娘梦见大脚趾头,就是梦见大蟒蛇,不是见到电光,就是听见雷鸣,总之与众不同,不然神话谁还信,谁还听,谁还传。 时间最牛,历史最狠。泥塑的神经不住一泡尿,纸糊的仙经不住一把火,真的不装饰也是真的,假的抹上三吨雪花膏也是假的。因特网的窜红,就是一次大回归,大盘旋,大扫描。(田炳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