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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鲁迅:这么远,那么近
2007-01-23 16:20 来源:信息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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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现实接壤

    2006年1月18日,星期四,在周末购物的人潮到来以前,繁华的正佳广场稍显寥落,5楼中庭一场小小的图片展览在简短的开幕仪式后,悄然开幕,这是为了纪念鲁迅到广州80周年的专题图片展,介绍了鲁迅的故乡、足迹、鲁迅的“狂”与“Q”、鲁迅的精神、鲁迅与许广平之恋、鲁迅的版画热情、鲁迅的收藏世界、鲁迅的隆重葬礼等内容,将展出至2月4日。

    80年前的这一天,鲁迅主要为着与广东女子许广平的爱情,来到这座白云山下和珠江边的城市。80年后,“纪念鲁迅到穗80周年图片展”向这个城市的人们提出了一个饶有意味的问题:鲁迅是谁?展览的标志中,鲁迅晚年慈祥的头像被框在一个鲜红的巨大的“Q”里,似乎在向看展的人提问,又像在展现自己,整个标志就像一个讶然的问号,带着问题,却自信其中自有答案。

    鲁迅是谁?这个问题让人想起课本里说着“横眉冷对千夫指”这样坚硬诗句的鲁迅,想起了为纪念故人而说出“我将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这样拗口沉痛语句的鲁迅,那是一个总微蹙着眉头的严肃而有着强烈战斗色彩的鲁迅,他在长期被过度诠释的过程中呈现了这一类单一的形象,尖锐厚重,却难以亲近。

    在一个商场里展出鲁迅的生平图片,也许本身就象征了鲁迅与现实的接壤。在那些影像凝固的瞬间里,他不再是文本中一个冷冰冰的符号。其实他自己一生都在反对思想禁锢和阅读强迫,他甚至说,“忘掉我,管自己生活——倘不,那就真是糊涂虫”。但在死后长久以来他被竖立成一个“牌坊”式的符号,这是鲁迅的悲哀,也是时代的无奈。     

  鲁迅是谁?

    这次图片展在做着让鲁迅回到人间的努力,特别是想让他真实地活在21世纪年轻人的心中。随着那些黑白的影像和简洁的文字,就能看到鲁迅作为一个父亲、一个恋人、一个收藏家、一个电影爱好者、一个茶迷的种种展现,让人恍然,鲁迅不仅仅是“鲁迅”,在他的亲人朋友、学生眼中,他是一个生活得相当精致而有情趣的人,他甚至多才多艺,曾为北大设计校徽图案,至今北大校徽图案仍以其为核心。

    让鲁迅“凡俗化”、“生活化”,从长期单一的诠释中释放出来,并没有消解他文学和思想的力量,反而是让他从“神”还原为“人”,从遥远模糊而至可以触摸,从而更促进对其的理解。从种种生活的细节中,也可以看到鲁迅思想的光芒。如他对版画、年画、文物的收藏,此次展出了他的多种精美收藏品的图片,他不仅爱,还自费印刷多种版画选集,这蕴藏着他对艺术的热爱,对大众美育的倡导,他曾经热情赞美过木刻艺术:“新的木刻是刚健,分明,是新的青年的艺术,是好的大众的艺术”。就在去世前11天,他还抱病出席了全国木刻流动展览会,自信将来的历史必将证明,倡导者不但是文化遗产的保存者,而且是新艺术的开拓者。

    而所有展出的图片中,最具份量的还是展示他文学和思想的,那是认识鲁迅最关键的钥匙,也是最有力量的部分。“鲁迅的‘狂’与‘Q’”说的是他正式亮相五四新文坛的《狂人日记》和代表作《阿Q正传》。狂人之“狂”和阿Q之“Q”,既集中体现了鲁迅所呼唤的“精神界战士”的人格特征,也宣泄了他的精神重压与艰辛无奈,两种心态和情势集于一身,这就是鲁迅。他的精神,立人为本、独立思考、拿来主义、韧性的坚守等,至今仍然是最宝贵的思想资源之一,钱理群曾经说过,鲁迅能够促使我们独立思考,“他期待,并帮助我们成长为一个有自由思想、独立创造的人——这就是鲁迅对我们的主要意义”。  

   在广州的日子  

    一组组图片展现着鲁迅的足迹,遍及南京、杭州、北京、上海、香港等诸多地方,其中广州是鲁迅的爱情瓜熟蒂落之地。许广平的力主,是鲁迅到广州的最大动因之一。鲁迅初到广州,住在中山大学校园内的钟楼里。他邀来老友许寿裳,一起兴致勃勃地下餐馆看电影,一连十余日天天如此,直到开学忙碌起来才“豪兴稍疲”,可见心情之愉悦。他向朋友们夸赞广州的美食,给友人的信中提到广州的“食物虽较贵而质料殊佳”。后来,他搬到白云楼。他在广州度过了农历新年,领略了南国风光,观赏了除夕花市,不断为学生们讲演。

    鲁迅为今天的广州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他的思考从未停止。他编辑了旧作《野草》、《朝花夕拾》,续译《小约翰》,创作了《故事新编》中的《铸剑》,编录《唐宋传奇集》等,写了计划中的《中国文学史》自古文字起源至汉司马迁的10篇。更写了一批杂文,辑成《而已集》,记录着他在广州期间的足迹和思想转变的过程,《而已集》的题辞,可以看作是他对自己在广州的这段经历的小结:“这半年我又看见了许多血和许多泪,然而我只有杂感而已。泪揩了,血消了;屠伯们逍遥复逍遥,用钢刀的,用软刀的;然而我只有‘杂感’而已。连‘杂感’也被‘放进了应该去的地方’时,我于是只有‘而已’而已!”

    鲁迅在广州生活只有8个月零九天,却目睹了曾经是“革命的策源地”的广州发生的巨大变化。1927年9月27日,他与许广平一起离开了白云楼,离开了广州。时光虽短,但那些黑白照片依然记录了广州对鲁迅的深长意味。(陈川)

 
( 责任编辑: 周悦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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