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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母校二三事
2006-09-27 15:28 来源:《我们信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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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指之间,母校已走过快一个世纪的路程了,当年在母校学习、生活的情景,如今回首,似在昨日,如在目前……

    "野蛮"与"夜晚"

    还记得我们信宜中学原址在镇隆,一九五五年初才搬上现在信宜一中校址,与当时的东江中学一起合并为信宜中学,我因为在东江读书,也一起和母校迁移。

    那时我们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大搞勤工俭学,于是在校园的山坡和空地上,种上玉米和向日葵等。当时校园中央有一个约两亩大的鱼塘,塘边有不少菠萝树,我们搬来那一年恰好结果累累。在水塘北面的砖瓦房里住着一户农民兄弟,约有五六口人,他们总爱占学校的小便宜,鱼塘边的菠萝当然不能幸免。

    学校为了不让勤工俭学的成果被别人偷走,从我们初二级抽了几位同学在暑期留守学校,一来看管学校和老师财物的安全,二来看守勤工俭学的成果。特别是木菠萝,七八月是它成熟的黄金季节,那累累的菠萝不断地飘来阵阵浓郁的蜜香,令人心旷神怡,当然也令塘边小屋的农民兄弟虎视眈眈。不管白天黑夜,他们都屡屡得手。我们守校的同学,日夜轮流值班,多次看到农民屋的那位老太婆偷摘菠萝,可是就算当场制止她,她也不理睬我们,抱着菠萝扬长而去。我们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点办法也没有。

    暑假结束了,我们把农民偷菠萝的情况汇报给张校长。张校长于是叫来那位老太婆问话。我清楚记得张校长和老太婆的那段对话。张校长问老太婆:"你为什么要摘我们学校的菠萝?"老太婆说:"我摘我自己的菠萝。"张校长说:"你太野蛮了,明明是我们学校的,为什么说是你自己的,实在太野蛮了。"老太婆说:"我是白天摘的,不是夜晚摘的。"张校长说:"你诡辩。"老太婆说:"那里有鬼见,我不是夜晚偷,我是白天摘的,没有鬼,更没鬼见,不要冤枉我。"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了。

    听到老太婆的回答,真让我们哭笑不得。老太婆把"野蛮"听成"夜晚",把"诡辩"听成"鬼见",太可笑了。可是我们对那户农民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让他们小偷小摸就算了。后来政府从组织上领导上,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两年多之后才叫这户农民搬出了校外。此后不再有"野蛮"变"夜晚"了。

    她的初恋搁浅

    俗话说:"哪个少女不怀春。"十三四岁的少男少女在一起学习生活,总会有一些故事发生。

    记得那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时节,我们初二乙班的同学吃过中午饭,回到集体宿舍,准备午休,突然有位顽皮的同学对大家说:"初二甲班有位姑娘看上我们的李班长了,她托人带封情书过来了。"同学们不约而同地说:"我们班长是个帅哥,学习好、工作好、身体好,姑娘肯定喜欢啦!李班长你是怎样和那位姑娘认识的呀?"

    李班长急得满脸通红,解释说:"同学们不要乱弹琴,胡扯,我根本没有和她谈过什么,我没有谈恋爱的思想,根本不可能,只是有一次在水井洗衣服时,看她从井里提水很吃力,我帮她提上来了。她感谢一句,并问我的姓名,我只好告诉她。"

    我在旁边搭嘴:"她遇上你这个好心人啦,一见钟情呗!那姑娘是我同乡,是从马来西亚回国读书的,也是三好学生,名字叫娇娇,你们两个条件挺匹配的嘛,是可以发展的呀。"

    李班长说:"你错了,我们是共青团员,不宜在中学阶段谈恋爱。对了,你是团支部书记,是善于做团员的思想工作的。我郑重委托你去找那位姑娘谈话,做思想工作,谢绝她对我的爱。"

    我一听,犯愁了。我是团支部书记,有做团员思想工作的义务,但她不在我们支部,思想工作过界了就不好做,而且男女同学恋爱问题,也是最棘手的,何况对方是女同学,怎么开口呢?我想了半天才想到找娇娇的团支部书记,和他共同研究做她的思想工作。我们最后达成一致,这件事不宜张扬,要照顾她的面子和自尊心,以免影响她的情绪。我们找了一个时间和娇娇促膝谈心,方方面面说通了她的思想,最后她决心在中学阶段不谈恋爱,把精力放在学习上。

    大炼钢铁与怪病

    我们高三那年,党号召全民要搞大跃进,连学生也要停课,参加大炼钢铁。我们是毕业班,本来功课很忙,但是为了响应号召,作为团支部书记的我,带头的同时也要安排好班里的工作。我记得那时安排了十多个高大的同学去砌筑土高炉,十多个中等个子的同学担砖搞泥浆,其余同学去压打滚珠轴承。我们虽然常常通宵工作,但效率极低,效果更差。想想我们这些学生哥,造出的滚珠能用吗?这样的土高炉能炼出钢铁来吗?但也只是内心自问,不敢声张,否则要受到严厉的批评。同学们只好硬着头皮去蛮干。

    做好土高炉后,老师便带我们去丁堡镇铁炉的大山里挖铁矿石。同学们住在坑口一户破落地主的老屋里,这间老屋阴森森的,很潮湿又不通风,还有一股臭霉气。

    我们每天早上六时半起床吃完早饭,同学们各自拿着工具,浩浩荡荡,往六公里外的大山进发,队伍逶迤蛇行,好不热闹,走了两个多小时才到达山坳。我们挖矿的地方据说是露天铁矿,但挖了半天,也找不到二两矿石。一个班连续挖了两天也只找到一斤多矿石。劳动强度大,每人每天供不到一斤米,同学们吃不饱,更加晦气了,面无笑容,可是又敢怒而不敢言,大家只能交头接耳地说:"这样能挖到多少矿石?何时炼到铁呀,又怎么能放钢铁卫星呢?"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闷着干。干到第三天中午,班中有位高大的同学自告奋勇地说:"让我挥动大锤大钢钎找矿石吧。"可是挥动第三锤时,锤柄咔嚓一声断了,八磅大铁锤从山坡飞到百米的深沟里去了。班主任知道后,对那位高个子作了严厉的批评,说全县只有十个这样的大磅锤,必须要他找回来。我看到那位同学懊丧的样子,就主动和他一起去找。我们两人沿着草丛、灌木、藤类,仔细往下寻找,找了一个下午,才下到溪沟底,又沿着溪沟底找了两百多米,还是看不到锤的踪影。天将黑了,我俩只好垂头丧气赶紧往山坡上爬。

    回到住地吃过晚饭已是九点多了,大家都已疲惫不堪,正准备休息时,突然从女生住处传来悲哀的呼救声。我赶紧走过去看,看到几位女同学簇拥着一位姓杨的女同学。女生们七嘴八舌地说,刚才看见她还好好的,突然间见她就倒在床上,不动弹了,眼睛闭着,怎么呼唤她也不应声。班主任来了,住在附近房的男同学也都过来问个究竟。班主任看后,认为这是怪病,不可久等,叫我安排六位较高大、体力较强的男同学,用担架将那位急病的杨女生,送到县城留医室。我很快安排了六位男生,那位打脱锤而挨严厉批评的同学自告奋勇,他向同学和班主任说:"我一定要立功赎罪,请同学们和班主任放心。"弄得我们既紧张又好笑。此时已经很晚了。我们六位同学起程了,我打着汽灯在前,其余五位轮流抬着,走着羊肠小路,迂回曲折,翻岭越坳,到夜里十二时许,才送到县留医室。那位要"立功"的同学积极要求在留医室看护病号杨同学。

    到第三天又有一位姓邱的女同学,出现与杨女同学一样的怪病,且同住一间农村房。又只好连夜送出留医室治疗,治疗了整整半年,这两位同学才恢复健康,但高中毕业则耽误了一年。

    这一怪病深刻地烙在我的脑海里,至今不得其解。

    大挖铁矿石持续了二十多天,虽有百来斤矿石,然而一两铁都没有炼到。大炼钢铁也像一场狂热的怪病,令同学们十分费解。

    我们的这些经历是如今的信中人所不曾经历过的,几十年过去了,这些曾经历的片段虽已满是尘埃,缄封许久,却是抹也抹不去,忘也忘不掉。因为那已是生命的组成,是生活的一部分,无论多么遥远,都深深地蕴藏着,蕴藏着……

    文/覃济国

    (覃济国 信宜中学1959届毕业生

    

 
( 责任编辑: 崔凌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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