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都缘于我胆怯和优柔寡断:如果我报名参加志愿者,如果我毅然乘车甚至步行前来,如果……不论采取什么手段来到汶川,只要人到汶川,我就知道我该干什么!可是我没有动,虽然不至于无动于衷———前去捐了半个月的工资、电话询问了那边的亲朋好友、像全国人民一样在五月十九日下午两点二十八分为死难的同胞默哀了三分钟、也停止了一切娱乐活动……但是,我还是好恨我自己。
你被压埋在瓦砾下呼救,我不能为你移开半截砖头;你被堵困在山寨里,我不能搀扶你走出半步;你为失去了孩子或者老人哭泣,我不能给你半点安慰;你被搜救出来,我不能花半点气力来抬担架;你用身体护住了孩子,自己却献出了生命,我不能花半分钟来给你擦洗身子;你被泥石流淹埋了,我还不知道你是死是活的半点消息;你九死一生,劫后余生后露宿街头,我不能给你支撑哪怕是遮雨的半片布头……你身上体现的顽强、勇敢和对生命的热爱,我由衷地钦佩,但是,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我好卑鄙。当你还在那里为活着而挣扎的时候,我昨晚上还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梦见自己忽然走进了一块花生地,二话没说便扯了好几蔸,连泥带壳全部塞进了自己的嘴里。你还在真正的挨饿,我还在做着美梦,却想不到把偷来的花生喂给你吃。“麻屋子,红帐子,里面睡了个白胖子”———这歌子你也一定能唱,也一定是你奶奶教你唱的……现在,你奶奶走了,悄无声息地走了,不要说给你唱这首歌子连招呼都来不及打就走了,你最最挂念她的时候,我却无法给你唱这首歌———
我好自私。看到你一幕幕感人致深的追求生活、讴歌生命的场景,我为自己无法参与和为你提供半点帮助而遗憾的时候,我便随意打开电脑并在键盘上敲下了这篇短文———好象这在为你做了点什么,实际上是为我自己的灵魂能得到些许安慰,我对不起你呀!
我好可恨。你为痛失家园悲天怆地时候,我还在安吃;你为失去家人痛不欲生的时候,我还在安睡;你擦干眼泪强忍悲痛奋力自救的时候,我还在街上安步……
我好无能。我怕我来了不但帮不了你还给你添乱……
我的同胞呀,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清远日报 姚燕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