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舅舅后第一次回家,准备给小外甥女买点东西。当年国贸大厦尚未竣工,买正路货的规模商家只有国际商场和蓝天商场几家。
蓝天商场开张不久,临时构筑,位于人民桥南侧,我曾陪小弟闲逛过一次。记得那天是一个仲夏的正午,树上的蝉声此起彼伏。我和小弟踏进商场时没有其他顾客,居然也不见营业员,真正一个空城计。“有人吗?”我吼了一声,只见柜台内应声升上一个女孩来,脸上一双惊恐的眼睛,手里一团惊恐的抹布。
没想到吓到了一只“小鹿”。心里虽有淡淡不忍,嘴上却继续唬她:“如果我是轻手轻脚的小偷,也太容易拿东西了。”
“很长时间不来顾客了,干坐着好没意思。”她似乎在解释。
于是她就擦起货柜来,我们来时已擦到底部了;她全神贯注干活时我和小弟来了,我的一声咋呼就把她吓着了,连同她手中的抹布。我猜应该是这么回事。
我记住了这个“干坐没意思”的勤快女孩,所以这次买东西几乎想都没想就奔向蓝天了。
当时跑车拉油任务饱满,逛商店只能利用零星时间,我这次行动还是选在中午。
有时“历史会惊人地相似”,那天商场里还是没有其他顾客,还是不见营业员,周边的树上还是知了声声此起彼伏,好像在为某件盛事开派对。
我不想再吓着小鹿,轻手轻脚地走向她上次升起的位置,历史又一次重演——她在擦自行车。我一边想着怎么会有如此相似的场景,一边静静看她擦车,然后轻叩柜台予以提醒。好像还是吓了她一下,报我以一记羞赧的微笑。
我说明来意,让她帮忙参谋。
“买个布娃娃吧,小女孩喜欢这个。我们店有款布娃娃很可爱的,可惜卖完了。”她接着说:“仓库可能还有的。这样吧,你明天再来,找着了我帮你留着。”
第二天我去了,真有,真的是很可爱的一个布公仔,而且大得之前我没见过——计划经济时期讲究物料节约,呈给普通百姓的都是些小玩艺儿——只是包装没有时下讲究,就塑料薄膜袋套着。我不好意思抱着招摇过市,让她再包点什么。
“很漂亮呀,还要包?”她明显没有站在男人的角度想问题。
“你抱着当然漂亮,也很合适,别人要问可以说是自己的孩子。”我说。
“你也可以说是你的孩子。”
我抓住破绽,指着布娃娃说事:“这家伙既是你的孩子,又是我的孩子,我俩什么关系?”
说得她满脸飞红,不知如何应对。我赶紧向她索要票据,为她找个台阶,也为自己埋条伏线:看看她姓什么。
实际上此时我已打定主意,探亲期间谋划谋划,回来后追她!(东方渔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