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建勋君讲了自己的若干早期“绯闻”,搅得我也思想起以前的几个女孩来。不过得预先申明,这个土得掉渣的题目里的女孩,是上世纪80年代的,现在应该是女孩她娘了——假如她的独生子女是后者的话。
7年兵役后转业深圳时我26岁,偿试追女孩要晚些,二十七八的样子。那时我住田背东5号。一个周末无事,骑车欲往黄木岗梁忠法同学家串门,快到笋岗路洪湖公园时,女孩以及她的小坤车从人民路翩然切入我的视线,那一道漂亮而飘逸的弧哟,一忽儿就化入迷人的背影,牢牢牵着我的目光。我就这样不即不离地跟着她,四周鼓动着初夏的熏风。
到宝安路口,我很不愿她向左或者向右。女孩善解人意,她直行。
红岭路口,我还是不希望她转向,这回她吊了一下我的胃口,下车推行转大弯往荔枝公园去。这是一个守规矩的人,我这么想着也转了个大弯,方向彻底偏离了黄木岗。
红荔路口和红宝路口她没拐弯,径往深南路进发。这一路线有点怪。从人民北走新园路不就得了,干嘛要兜一大圈?
后来的路线更奇了,她竟继续拐大弯东行,经解放路左转宝安路了。四个路口都是左拐,这个有着迷人背影的女孩喜欢兜圈子?
到另一端的红宝路口她下车,似乎快到了。我突然想起还“不识庐山真面目”,赶紧上前截堵。
平心而论,她的正面比背影逊色,是个平常女孩。但接下来的对话场景让我至今不忘:
——喂,打听一下,省军区招待所怎么走?我眼睛直直盯着“广东省军区招待所”的牌子。
——她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又逆着我的目光看回来,停顿几秒钟后笑答,不知道。
——不知道招待所不要紧,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知道。我继续盯着那块牌子,嘴角抬出微笑。
——什么嘛?
——我送了你一路。我收了笑,准备迎接一顿臭骂。
——咳!她也抬出那种笑,一偏腿骑车而去,丢给我一个比先前更有内容的背影。
之后,我带着惆怅打解放路、新园路和人民北路回家。帮助她画圆一个圈后,我才明白这女孩怕黑,当时的新园路路灯失明,黑黢黢得有点瘆人。
再之后,我将此事铺衍成小说《保护人》。只是路线有所改变,经体育馆拐往笔架山了;男主角的心态有所畸变,他身体零部件热火朝天,成了意欲施暴的未遂者。好在最后的意象没变,让我改造成一句警示:那段路很黑。
再再之后,艺术中心张翅老师拿着刊发的《保护人》找我,建议我再写二三十篇这样的微型故事出个小册子。我还沉浸在那背影里拐不过弯来,心里说:这一个都不知去向了,到哪找那么多好女孩去?(东方渔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