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鸡年数珍物引吭高歌唤日出
来源:广州日报   时间: 2017-01-29 11:04

三星堆遗址出土的青铜鸡

清居巢 《菊下鸡雏》

鸡首壶

齐白石《一叫千门万户开》

  2017年岁次丁酉,12生肖中为鸡年。作为十二生肖中唯一的飞禽,鸡一直是吉祥好运的象征。在人类的童年时代,鸡就因为能够“唤醒”太阳而成为人们崇拜的对象;在以后的岁月中,人类对自然的认知深入,鸡逐渐走下“神坛”,被人类驯化,甚至成为盘中美味,但人们还是不停地赋予鸡各种美好的想象,认为它是具有文、武、勇、仁、信的“五德之禽”,认为它生机勃勃、睥睨万物,同时还是能够带来幸运的“吉祥物”。欣逢鸡年的到来,本期我们不妨盘点一下历史长河中各种以鸡为主角的艺术品,重温不同年代的人们,对鸡相同又不同的美好希冀。

  自古传说有天鸡 引吭高歌唤日出

  三星堆常务副馆长张耀辉说,《说文》释“鸡”为“知时畜也”,日出则鸡鸣,本是一种自然现象,但由于古人缺乏对这种自然现象的深刻认知,于是将其神化,“神鸡”的概念由此诞生。《艺文类聚》引《玄中记》说:“蓬莱之东,岱岳之间,有扶桑之树,树高万丈。树岭常有天鸡,为巢栖于树上,每夜半则天鸡鸣,而日中阳鸟则应之。阳鸟鸣,则天下之鸡皆鸣。”《玄中记》又记:“东南有桃都山,上有大树,名曰桃都,枝相去三千里,上有天鸡。日初出,照此木,天鸡即鸣,天下鸡皆随之。”1969年河南济源西汉墓出土了一株通体施釉的陶塑树形器,被定名为“桃都树”,树高63厘米,为三层九枝,枝头有各色人与动物,而树顶则塑有一只引颈长鸣的天鸡,便是对这段神话传说的生动再现。

  三星堆出土的铜鸡也是如此,它强烈的写实性迥异于三星堆其他青铜器抽象夸张的整体风格,也从某个侧面反映出当时鸡已经作为一种家禽而为人类所熟悉,但它又绝非一般家禽之造像,其所具的象征意义应与古蜀先民的精神信仰有密切关系。三星堆铜鸡的胸前有一个非常醒目的火纹铸饰,暗示我们,这只鸡代表的是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天鸡”、“神鸡”,正所谓“雄鸡一唱天下白”,这件雄鸡的造型意蕴似表现了其在引吭高歌、呼唤日出,带给人间无限光明。

  魏晋流行鸡首壶 美酒慰藉战乱痛楚

  鸡首壶俗称鸡头壶,也称天鸡壶,是指壶身一侧贴有鸡首状流的盘口壶,创烧于三国末年南方窑口,流行于魏晋南北朝、隋时期,隋以后逐渐消失。

  鸡首壶既是实用器又是冥器,壶嘴流通的多为实用器,壶嘴实心不流通的多为冥器。但无论其是作为冥器还是实用器,其作为酒器的功能应能达成共识。鸡作为一种圈养家禽,除了食用,以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啼鸣报晓之物,它与酒又有何关联?

  江西省文物考古所研究员刘慧中表示,鸡在中国十二生肖中名列第十位,称之为“酉”,而考察“酉”这个字,会很明显地看出它保留着壶尊之形。在卜辞及古金文中,“酉”也经常被假以“酒”字。符号是装饰的一种语言,是思想意识的路标,是物与物之间的一种媒介,更是与生活以及艺术息息相关的一种语言形式。鸡的动物形象正是通过中国十二生肖“酉”的转化,而成为了酒文化的一种象征。

  鸡首壶流行的魏晋南北朝,恰恰是我国酿酒业发达和酒的质量大大提高的时期。建安诗人王粲在他的诗集《酒赋》中盛赞道:“暨我中叶,酒流犹多,群庶崇饮,日富月奢。”这一时代的酒文化受到特殊的时代精神的刺激,形成并强化了自身狂放热情的品格。因为长期战乱带来的痛楚,魏晋南北朝的人们格外需要一种精神的倾泻和慰藉,而日常生活当中的器物也因此被赋予了情感的色调。“今天我们在欣赏魏晋六朝的鸡首壶时,如果将其置放于这一特定历史时期进行解读,或许能够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它们的生动之处,仿佛正在向我们默默诉说着魏晋人的情感和智慧。”刘慧中说。

  明成化鸡缸杯 图案设计有画意

  几年前,藏家刘益谦以2.8亿港元的天价拍下明成化鸡缸杯,一度成为坊间热闻。而这只鸡缸杯,或许是目前市面上知名度最高同时也是最贵的一件和“鸡”有关的艺术品。

  著名文物学者马未都介绍说,将鸡画在瓷器上,是明朝成化皇帝开的先河。鸡缸杯的创作起因不明,可以寻见的蛛丝马迹是成化元年为农历鸡年,再加上鸡、吉谐音。明成化斗彩鸡缸杯因《神宗实录》记载“御前有成杯一双,值钱十万”而名声大噪,数百年来为人们津津乐道。北京故宫博物院也藏有一对成化斗彩鸡缸杯,施彩多种,大红、鹅黄、水绿、艳紫、姜黄等,加之配以青花钴蓝,使小杯艳丽无比。鸡群分组一雄一雌三雏,一家其乐融融;台北“故宫博物院”院藏的成化斗彩鸡缸杯更多,布局相同、差异很小,可见当时制造手段的成熟。

  鸡缸杯的鸡群图案松散随意,与一般瓷器图案设计不同,显示出设计者意识中的画意。这种瓷器上的画意对景德镇后来的生产影响很大,让明清瓷器在图案和绘画中并行走远。

  世事变迁 鸡源源不断给予艺术家灵感

  在人类的童年时代,野鸡因为鸣叫的自然习性而成为古人眼里拥有无限神力的“神鸡”,但随着人类对自然万物发展规律的认识加深,鸡最终因为不善飞翔等习性而逐渐被驯化为家禽,“神鸡”在汉代的时候已经走下了神坛,成为人们的盘中美味。画像石《庖厨图》中,就展示了人们杀鸡备宴的场景。

  但这并不影响古人对鸡的欣赏。西汉初期,韩婴在《韩诗外传》中给鸡总结出了“五德”:“头戴冠者,文也;足搏距者,武也;敌在前敢斗者,勇也;见食相呼者,仁也;守夜不失时者,信也。”作为“五德之禽”,鸡也越来越多地成为了绘画所描绘的对象。

  宋徽宗有一幅很著名的作品就是画鸡的,名为《芙蓉锦鸡图》。从表面上看,这是一幅描绘在宜人的秋天,一只蓦然飞临芙蓉枝头的锦鸡的花鸟图,但它内涵的寓意则是宋徽宗借“鸡”来提醒臣子要像鸡一样遵守“五德”,才是为臣之道,天下安定才有基石。在画的右上部,赵佶以“瘦金体”题诗:“秋劲拒霜盛,峨冠锦羽鸡,已知全五德,安逸胜凫鹥。”这首诗将他的意图表露无遗。

  明代的画家,喜爱画鸡的尤其多:沈周以鸡为题材的绘画作品不下十余种,如上海博物馆的《雄鸡芙蓉图》、台北“故宫博物院”的《画鸡图轴》等。他笔下的雄鸡顶天立地,笔笔见骨见气,和一身正气、傲视官府权势的沈周的气质很是接近;唐寅也有一幅作品名为《画鸡》,重点赞颂的是鸡轻易不鸣、鸣则动人的品格,也表现了作者的精神面貌和思想情怀;明末清初的八大山人画过的一只小鸡也给人深刻的印象,那是一只柔弱孤单、正在蹒跚走路的小鸡,也像八大山人笔下的鱼一样眼睛上翻,白眼看世界,倔强无比,充满了朱耷独有的桀骜气息。

  到了近代,因为“鸡”与“吉”的谐音,画鸡的作品被赋予了更多祥瑞的含义。一只大红公鸡立于石上昂首挺胸,是为“室(石)上大吉(鸡)”,鸡和牡丹一起出现则是“富贵大吉”。很多的近代名家也希望以雄鸡的英勇、活力唤醒羸弱的国民精神。众多的画鸡名家,笔法不同却各有千秋,任伯年以水墨写意画鸡,笔墨放逸而不失灵秀 ;徐悲鸿的大写意雄鸡结合西方造型艺术,结构精准、矫健雄浑,呼唤自由民主新世界;齐白石水墨淋漓的没骨鸡雏,展现了新生命的勃勃生机和对朴实生活的讴歌;陈大羽则以夸张的造型和雄浑的笔墨,挥洒出雄鹫天下、睥睨万物的大公鸡。

  而最近,93岁的黄永玉专门为即将到来的农历新年画了一组鸡年肖像画,在网上流传甚广,“鸡兔同笼”被他画成了一幅《咱俩永远都是一道数学问题吗?》、“鸡同鸭讲”的题字则是“有时误会不是内容而是表达方式”,各种妙趣横生,仿佛一组以鸡为主题的“世说新语”。看来,无论世事如何变迁,鸡给予艺术家的灵感,总是源源不断、历久弥新的。  文/图 记者金叶

(责任编辑:崔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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