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柱山下

    葬礼在县城殡仪馆隆重举行。５００多群众干部自发前来送行。人们泣不成声地回忆着马红梅。

    １９９７年６月，马红梅从广宁师范学校中专毕业。作为优秀毕业生，她与其他几名同学一起，被县委组织部选派到距县城６０多公里的赤坑大山里工作。镇委办公室秘书、计生办副主任、主任、妇联副主席、工会副主席，在平凡的岗位上，马红梅一干就是９年。参加工作第一年，她就加入了共产党。在她牺牲的时候，县里破格提拔她为副镇长的公示才贴出３天。

    马红梅的死为什么牵动了这么多人？

    在征得有关方面同意后，与县里的领导同志一道，记者开启了她的抽屉。

    一包包、一叠叠厚厚的账单从抽屉里"搜"出。翻开一张账单，在我们眼前赫然展现如下文字："２００５年７月１０日，计生办借马红梅现金款７３９１.２０元。"有证明人和镇长同时签名。

    另一张是有着审核人和镇长签字的报销单据，额度为１.３万元，用途为计生工具和医药垫资费、宣传费、交通费、会议费等。

    还有更多的票据是数不清的接待费、汽油费、通讯费、差旅费等，大大小小包括上面二张单据总额约３万元，最早的票据时间为２００４年。

    镇政府所打的３万元的"白单"，相当于马红梅３年的工资。这意味着马红梅多年来一直带薪为国家工作。同样在抽屉里，我们还找出了马红梅的三个存折，两个是她的，一个是她丈夫的，加起来总共不到２０００元的存款。

    马红梅的丈夫黄金泉说："说来谁都不信，她是垫钱打工。好在我们家开了个小店铺！"

    一份微薄的工资，一个艰苦的岗位，马红梅坚守９年，不离不弃，为的是什么？

    上中专那年，马红梅第一次走出了大山，进了师范学校，她从小要当老师的梦想正在成为现实。然而，临近毕业时，组织的号召和安排，使她在理想和现实间进行了痛苦切割。她又回到了大山，主动选择了山里最富挑战的工作：计划生育。

    接下来无数个日子早出晚归、没有假期、没有白天黑夜。工作艰难辛苦不说，遭人唾骂甚至生命受到威胁也在所难免。多年来，马红梅曾被人用刀追着打过；在一个计生对象家门口蹲了２０个小时；她家公的小店铺曾被人威胁砸抢；更多的人诅咒她……

    赤坑镇共有２.２万人，２１２条自然村分散居住在群山峻岭中。许多村偏僻到连摩托车都进不去。即使天天早出晚归，走完这些村庄也要一年时间。

    那是一个农村的重大日子－－清明节，马红梅预料一个叫阿青的计生"顽固户"肯定会在那天回家。她跟同事高月莲凌晨５点天蒙蒙亮就出发。两人驾着摩托车行驶在荒凉空旷的山路上。由于天色昏暗，好几次她们险些冲到悬崖边。

    她们赶到阿青家时，却不见人。马红梅跟紧张的家里人周旋中，把视线锁定了屋里唯一可躲藏人的衣柜。

    "阿青，我知道你在里面。"马红梅突然站在了衣柜边亲切地说："你知道家里为什么这么穷吗？想想看，如果集中精力培养一个孩子，让他以后有出息，总比生很多孩子而没能力养好他们强吧？你自己也想这一辈子要过得好些、轻松些吧？"沉寂了片刻，柜子里传来了抽泣声，马红梅打开柜子，扶着头发蓬乱的阿青走了出来，阿青一头扑在了她怀里。

    就是这样，赤坑镇的一个个"阿青"在马红梅和同事们不畏艰难耐心细致地劝说下做到了计划生育。在马红梅主持计生工作的头一年，赤坑镇就摘掉了黄牌警告的帽子，实现了各项指标达标。

[1] [2] [3] [4]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