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
2017"生态中国最美湿地"ivvi杯摄影大赛
故乡无冬天
来源: 新华网广东频道    时间: 2017-05-25 10:28

    我的故乡在雷州半岛南端。据《徐闻县志》记述,这里四季区分“不明显”。有人进一步诠释,说这里是“没有冬天”的地方。小时,我对这说法不甚理解,不过我顶喜欢故乡的冬天,每年都盼着冬天早点到来。

    每年当北风在探头探脑时,正是孟冬十月。“十月逢收割”,传统的晚造水稻,金穗弯弯挂满田,大多在这时收获。已往丰年时,几乎家家院场稻堆垛垛,忙得有滋有味的大人们常哼起一首民间流传的古老雷州歌:“干啥不如当百姓,高处有园低有坑;十月到来逢收割,谷胀仓囤接屋桁。”大人们乐,我们小孩子也跟着乐。我们常在稻草垛上学爬山,在稻堆间捉迷藏。当仲冬来临时,地里一种高茅草就抽花了。其花穗形似鸡毛掸,花是白色的,像棉絮。不过我喜欢的是花杆。花杆细长、光滑、甚柔韧,不易折断。我们小孩子常剥拔下其中壮些长些的一根根花杆,弯折成手推车、自行车、汽车、火车等车辆形状,用棘刺钉牢。我们比赛谁制作的车辆漂亮,然后推着或拖着我们的“发明创造”在村道村巷上欢跑,看谁的车跑得快。农历十一月底,有的芒果树开花了;暮冬时节,菠萝蜜开花了,黄皮果、荔枝往往也开花了,一些燕子也会在这时提早飞来……除了这些外,冬天是甘蔗流蜜、蔗糖溢香季节,我们蔗乡的孩子大多是嗜甜的,我们可以啃甘蔗、拉糖泥玩、吃糖块,整日泡在甜里,甚至连夜里我们做的梦都是甜的……故乡的冬天如此多彩,有如此好处,我能不怀念么!

    长大后,我到过北国,领略过“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及千树万枝光秃秃的北国冬季风光,对比之下,才感到故乡冬天的可爱之处,除了上面所说的外,主要在于那少有的、难得的一片葱茏的绿。

    故乡气候温暖,冬天里少有贼冷天气,“三冬无雪,四时常花”。岁寒三友在故乡是不适用的,因为冬天里故乡绝大多数花木是不凋谢脱完叶子的,若硬要说什么岁寒之友的话,应该是岁寒百友、岁寒千友。除了梅、松、竹,龙眼、荔枝、橙、柑、桔、菠萝蜜、芒果、椰树、榕树、红豆、山麻、相思……还有数不尽的草木都是葳蕤茂盛的。倘若放眼庄稼地,更是一片蓊郁。每年故乡都要掀起一轮冬种热潮,或借助冬雨或引水浇灌,大种各类外销蔬菜。此外,还有菠萝、冬蔗、冬薯、芦荟、剑麻等。那一畦畦、一块块、一片片地里,瓜菜蔓织青网,叶绘翠彩;故乡被誉为菠萝之乡,即使在冬天,那成片的菠萝同样汇集成“菠萝的海”,它们那半透明叶子,仿佛是青玉雕成的工艺品;故乡古来盛产糖蔗,冬天未砍完的老蔗如绿竹般挺秀,如林海般密匝绵延,蔗叶在风中摇曳,唱着一支永远唱不完的甜蜜的歌,而尝试着新种的蔗种,正在破土萌芽;冬薯呢,伸藤展叶,铺碧如茵;路边旱地、阡陌埂头,株株剑麻挺着长厚的叶子,就像举着把把蓝色的宝剑,戟指晴空……总之,看不厌、阅不尽故乡路边那一线线绿,地里那一片片绿,村里那枝叶掩映满目绿。

    不过,那绿也是有差别的。田地里的绿多是清新的鲜绿,也有嫩绿,有的地里间杂着点鹅黄,但都是绿茸茸的绿,鲜活的绿。而村里特别是较高大的树木上所映的绿呢,是一种黛绿或墨绿。那绿是那么浓,那么深,仿若经过春雨的滋润夏阳的普照秋风的梳拂后,那绿都凝集和浓缩在千枝万叶上,那不是青翠欲滴的绿,而是一种成熟的、凝固了的、挥之不去的绿。赏阅着这绿,实在是一种享受!如果有人由于有什么偏好略嫌这绿单一了点,那也不打紧,因为他(她)尽可去欣赏开花的芒果、荔枝、黄皮果、菠萝蜜等树,那些树上或绿白相映,或绿黄竞彩,备不住会使人几疑“千里莺啼绿映红”的春天已永驻在故乡了呢。

    是的,这是别样“春天”,是“冬天里的春天”。不过细加比较,故乡的冬天又有别于春天。她不像春天那般娇媚得近乎做作,不似夏天般火热得令人难堪,更不像秋天外表清高却又过分炫耀果实,故乡“冬天里的春天”是经过北风洗礼的春天,是经受得起考验深深扎根于故乡的春天!

    愿故乡永远没有冬天!大地永远绿常在!(文/黄果心)

(责任编辑:冯倩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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